地图没画出来的那段路。

二月记过，在新加坡下课回去，我会走三四公里。没课去圣淘沙，一天又可能走到两万多步。两组数字摆在一起很整齐，过起来却是两种日子。一段路夹在课和其他安排之间，另一段路可以占掉大半个下午。¶

从这个差别回看康奈尔的绿道项目，挺有意思。团队报告把不同使用者的需要整理成指标，才有办法把成千上万个候选放到一起比较。现在回到步行这件小事，我会多问一句：一项指标里，到底留下了多少人真正走过那段路时会在意的东西？¶

设想两条去同一个地方的路。近路有一段没有遮挡的直道，还要停下来等过街。另一条多绕一个街口，有树荫，也有地方坐。早上赶时间，我也许选近路。时间宽裕，就愿意多走一点。对中途必须歇一歇的人，能选的路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条。¶

如果真要比较，我会先把多走的距离、过街等待、遮阴和能停下来休息的地方分开记。之后当然可以合成一个分数。把原来的观察留在旁边，别人才能接着问：多等几分钟和多晒一段路，哪个更难接受？换一个人，答案会不会变？¶

如果有机会做一次现场复查，我想挑两个时段，把路来回各走一遍。记下实际要作选择的位置：在哪里过街，树荫到哪里结束，哪里能停。整段路走下来舒不舒服，可以另记一句。换个人同行，也许会注意到我径直跨过去的路缘，或我没在意的一处拥挤。¶

把新加坡的散步札记和那份旧报告放在一起，我喜欢它们能互相提问。走过的路让我回头检查指标，做过的模型也让我下次走路时多留意一处：要是能改一点，在哪里改，又能让谁走得轻松些？¶